长剑直接刺穿了那百户的喉咙,血喷在他的素白衣袍上,晕开暗红的污渍。
他抽回剑,脚步不停,又朝着下一个叛军高手冲去。
季伯端不愧是天下第六宗师,剑下没有一合之敌,地上很快躺了近百具叛军的尸体。
他的衣袍已经被血浸透,头发上沾着血珠,脸色却依旧冷得像冰。
香爷也提着刀冲了上去,他左手握着削铁如泥的冷月匕首,右手拎着最后两杆装填好的火铳。
两个亲卫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剩余的铅弹和火药,随时准备帮他装填。
沈留香在战阵里横冲直撞,专挑叛军军官下手。
看见一个穿着黑甲的叛军千总正挥刀砍杀守军,他抬起火铳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那千总的脑门炸开一个血洞,直挺挺倒了下去。
亲卫立刻递上另一杆装填好的火铳,沈留香接过来,又瞄准了不远处一个举着旗帜的叛军头目。
枪响,人倒。
沈留香虽然修炼了明玉真气,可毕竟没打过仗啊,全靠前世练的射击技巧撑着。
好几次冷刀从他背后劈过来,都被身边的亲卫挡了回去。
一个叛军的什长趁着沈留香换枪的间隙,举着刀从侧面冲过来,刀刃直劈他的面门。
刀风刮得脸生疼,沈留香甚至能看见刀刃上反射的火光。
他刚要侧身躲开,一道剑光从旁边飞过来。
季伯端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过来,长剑直接刺穿了那什长的喉咙。
“公子小心。”
季伯端抽回剑,一脚踹开尸体,又转身冲进了战团。
沈留香抹了把脸上的血,骂了句娘,拎着刀又冲了上去。
火铳打完了,他把空枪一扔,右手拎着大砍刀,左手握着冷月匕首,左右开弓。
一个叛军扑过来,他一刀砍在对方的肩膀上,骨头碎开的声响传来。
他抽出刀,另一个叛军的刀已经砍到了他的胳膊上。
铠甲被砍出一道口子,皮肉翻起,血瞬间渗了出来。
沈留香疼得龇牙,反手一匕首捅进了那叛军的小腹。
匕首拔出来的时候,鲜血飞溅,那叛军惨叫着倒了下去。
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
先是帮他装填弹药的两个亲卫,被三个叛军围着砍,浑身是血倒在了地上。
接着是跟着他冲了一路的八个护卫,为了替他挡刀,一个个倒在了他的脚边。
到最后,只剩不到十人护在他身边,个个带伤,疲于应付。
越来越多的叛军涌上来,把沈留香几人团团围住。
包围圈越来越小,叛军的刀光晃得人眼晕。
沈留香被逼得一步步后退,后背已经贴在了冰冷的城砖上。
他的胳膊上、腿上都受了伤,手里的刀沉得像铅块,每挥一下都要耗尽全力。
“妈的,小爷今日看来是要折在这了。”
“我的儿啊,你老爹对得起你了,果然,每个男人都要为自己犯的错买单啊,妈的。”
沈留香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嘴角还挂着惯常的笑,眼里却没有半分惧意。
徐匡胤站在后方的高台上,举着千里镜看着城头的战况,嘴角露出冰冷的笑容。
他已经算准了。
沈留香身边的护卫越来越少,守军的力气也耗得差不多了。
最多再耗半个时辰,沈留香必然会力竭被斩。
到时候破了临京城,他要把沈留香的皮剥下来,挂在旗杆上晒三天。
他抬手对着身边的传令兵下令。
“让前军再冲一波,告诉他们,砍下沈留香头颅的,赏黄金二十万两,封万户侯!”
传令兵立刻骑着马冲向前方,嘶吼着把命令传了下去。
叛军听到赏赐,打得更凶了,一个个不要命地往城头爬。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突然升起了三道响箭。
尖锐的破空声刺破了喊杀声,在战场上格外清晰。
沈留香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他和徐芷晴约定的紧急求援信号,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可他明明没有派人出去发信号。
更诡异的是,那三道响箭升起的方向,赫然是徐匡胤的中军大营所在的位置。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看见徐匡胤的中军大营突然炸开了锅。
喊杀声震天动地,无数人在营地里乱跑,火光冲天。
徐匡胤的中军大营显然是被人偷袭了。
沈留香皱紧了眉头。
他手里的所有兵力都放在了城头上,根本不可能分兵去偷袭叛军大营。
来的人到底是谁?
是石秀的援兵到了?还是徐匡胤自己的人反了?
城下的叛军也察觉到了后方的变故,攻势瞬间缓了一缓。
徐匡胤站在帅台上,看着乱作一团的大营,脸色大变。
一支精锐之极的军队,如一支离弦之箭,正向他所在的帅台杀将过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