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徐匡胤反应过来,一支穿着楚军盔甲的三千敢死队,像一把尖刀般直接插进了中军。
为首的女人一身亮银鱼鳞甲,玄色的束腰将她的腰身束得堪堪一握。
那女人头盔下露出的下半张脸肌肤胜雪,下颌线精致圆润,樱唇紧抿,透着一股子冷冽的杀伐气。
她手里握着一杆丈八银枪,枪杆泛着冷光,枪尖的寒芒刺眼。
不是徐芷晴又是谁?
只见她骑在一匹白色骏马之上,银枪扫过,三个举着砍刀冲上来的叛军士兵直接被挑飞。
她身后的士兵个个悍不畏死,手里的长刀沾着血,直冲着徐匡胤所在的中军帅旗杀去。
沈留香已经做好了死战的准备,看见这一幕,眼珠子都差点瞪得掉了出来。
他见过徐芷晴穿宫装垂眸侍弄花草的温婉模样,见过她蹲在地上哄儿子的娇俏模样,甚至见过她没穿衣服时眼尾泛红的娇媚模样。
但沈留香却从来都没有没见过她穿甲胄上阵的样子。
此刻日光照在徐芷晴的银甲上,银光闪烁,身影闪动快得犹如闪电一般。
沈留香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枪刺穿一个叛军百户的喉咙时,眼角都没眨一下。
红缨翻飞间,英气逼人,那英武不凡的美,险些让沈留香忘了呼吸。
“我……我日啊,这女人穿上衣服,我怎么不认识了啊?”
沈留香怔怔地看了好半晌,喃喃自语。
这女人,还真是总能给他带来巨大的惊喜啊。
不过,徐芷晴这种人,要是换在沈留香的前世,那就是极端的精致利己主义者啊。
今天怎么转了性了?
城头上的守军也懵了,看着叛军后方乱成一团,一时都忘了挥刀。
一个守军被叛军砍中胳膊,疼得惨叫一声,才把众人的神拉了回来。
所有人都满脸疑惑,太后怎么会带着人出现在叛军的后方?
徐芷晴咬牙冲杀,唇角却微微翘起。
她知道沈留香此刻正在看着她,想必也是一脸的惊喜和疑惑。
事实上,楚仁王在位的时候,徐芷晴就执掌了大半宫务。
她也知道自己谋朝篡位,势必为大楚的部分臣子所不容。
徐芷晴怕哪天叛军打进宫没地方逃,就秘密征召了三百个工匠,昼夜不停挖了半年,修出一条从皇宫密室直通城外的密道。
这件事做得极隐蔽,除了徐芷晴自己,只有参与挖地道的工匠知道。
密道挖成之日,所有的工匠都被活活坑杀,这个世上便只有徐芷晴一人知晓此秘密了。
谁知道今天,这条密道真派上了用场。
昨夜,徐芷晴掌心攥着从沈留香那里抢来的玉佩,沉思了整整半夜。
徐芷晴虽然没有出宫,然而敌我双方的态势,她都清清楚楚。
沈留香把所有兵力都压在了城头,没有多余的兵可用。
徐匡胤把所有叛军都调到了前线,后方大营只剩一万残兵守着。
沈留香撑不了多久,一旦城破,徐芷晴和刚满周岁的儿子,还有城里的百姓,全都活不成。
沈留香说得没错,徐芷晴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追,然而她更是个聪明绝顶的女人。
她不能让沈留香死,也不能让临京城破!
林道韫能陪着沈留香同生共死,她徐芷晴也能!
天还没亮的时候,徐芷晴带着三千心腹甲士便从密道出了城,绕到了叛军大营的后方。
徐芷晴率军在林子里躲了两个多时辰,一直等到徐匡胤下令总攻, 中军空虚,徐芷晴才挥手命令直冲徐匡胤大营中军。
她这一战的目的很简单,那便是斩帅夺旗!
只要徐匡胤一死,所有叛军便会土崩瓦解,这一场大战就能提前结束。
大营里的叛军根本没防备,还以为是前线退下来的友军。
等众多叛军反应过来的时候,三千死士已经在徐芷晴的带领下,呐喊着发起了冲锋。
徐芷晴一枪挑了守营的偏将,下令烧了残余粮草营帐。
霎时间,火光冲天,整个大营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沈留香站在城头,看着徐芷晴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接连挑翻三个拦路的叛军将领,赞叹不已。
他之前总觉得徐芷晴心思深,做事阴柔,惯会耍些阴谋诡计。
没想到真到了拼命的时候,这份果决勇敢,居然丝毫不输给赢凰女帝,真特娘的够劲儿啊。
徐芷晴手里的银枪染满了血,她脸上溅了几点血珠,衬得肌肤越发白皙,眼神却亮得吓人。
“都给我冲!拿下徐匡胤人头者,赏黄金万两!”
徐芷晴一边冲锋,一边大喝,声音清脆却带着杀伐之气。
她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上前,银枪挥舞,拦路的叛军士兵犹如稻草人似的纷纷被挑飞。
身后的三千敢死队跟着徐芷晴,像一把尖刀,硬生生把中军大营撕开了一道口子。
叛军的防守,在三千死士的面前,像纸糊的一样,很快便冲到中军大营前。
正在攻城的叛军也察觉到了后方的变故,纷纷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