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大条了
最先赶到的是洛桑市警察局的巡逻车。
上午九点一刻，学院安保处的报警电话打进117指挥中心，接线员听到体育学院、阶梯教室、枪击、教授中枪几个关键词后，直接按下了最高优先级响应。
三分钟后，两辆巡逻车拉着警笛冲到学院大门口，四名制服警员冲进教学楼，第一件事就是封锁走廊、疏散学员、确认枪手是否还在现场。
他们没有找到枪手。只看到讲台上倒着一个女人，胸口一片暗红，已经没有了脉搏。
九点半，洛桑市刑警大队的人马到了。带队的是刑侦探长马库斯·费德勒，四十八岁，干了二十二年刑警。
他一进教学楼就皱起了眉——走廊里挤满了惊魂未定的学员，各种语言的嘈杂声混在一起，有个别女学员在哭，多数人在打电话回国汇报这特殊情况，更有被吓到还蹲在墙角发抖的。
谁是现场负责人？费德勒拦住一名巡逻警员。
报告探长，没有发现任何枪手，现场确认一名死者，是体育学院的施密特博士。我们已经封锁了教学楼，但……巡逻警员一脸为难，里面有很多外国学员，我们的人只会说法语和德语，沟通有点困难。
费德勒还没来得及说话，教学楼外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他走到窗边往下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三辆没有标识的黑色厢式车停在楼下，车门拉开，下来十几个穿着防弹背心、端着MP5冲锋枪的武装人员，背心背后印着白色的字母——FedPol——瑞士联邦刑事警察。
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费德勒低声骂了一句。
按照瑞士的警务分工，普通命案由各州警方负责，联邦刑事警察只在涉及跨国犯罪、恐怖主义、有组织犯罪时才介入。
但今天这个案子——发生在国际学院、死者是瑞士高级学者、学员又是来自十几个国家、枪手疑似从日内瓦湖方向射击——联邦警察介入的理由太充分了。
果然，带队的联邦警督是个剃着光头的壮汉，名叫于尔格·施泰纳，一上楼就直接走到费德勒面前，亮出证件：费德勒探长，联邦刑事警察重案组接管现场。这起案件涉及跨国暗杀嫌疑，根据联邦警察法第23条，我们有合法管辖权。
费德勒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还是让开了路。
州警和联邦警的管辖权之争，在瑞士是老毛病了。但今天这个场面，费德勒心里清楚，他争不过。
施泰纳接管现场后，第一件事就是扩大封锁范围——整个教学楼、楼前广场、以及通往日内瓦湖方向的两条街道全部拉上警戒线。然后他把人手分成三组：一组负责现场勘查和弹道分析，一组负责逐间搜查教学楼确认没有共犯，第三组负责对所有在场学员进行初步登记和问询。
但他的人手还是不够。
九点五十分，又有一批人到了。
这次来的是两辆灰色SUV，车上下来的人没有穿防弹背心，也没有带长枪，只穿着便装，但每个人的腰间都鼓囊囊的。带队的是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自称是“瑞士联邦安全情报局”的联络官，名叫瓦尔特·穆勒。
施泰纳警督，穆勒的语气很客气，但内容毫不客气，这起案件的枪手疑似从日内瓦湖方向射击，射击距离超过八百米，使用狙击步枪，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刑事犯罪的范畴，涉及国家安全和境外恐怖势力渗透。联邦安全情报局要求共享所有调查信息，并派联络官全程跟进。
施泰纳的脸黑了一半。
联邦刑事警察和联邦安全情报局，一个管刑事侦查，一个管反间谍和反恐，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但今天这个案子，两边都能插一脚——刑事警察说这是谋杀案，安全情报局说这是境外恐怖袭击。
你们可以派联络官，施泰纳压着火气说，但现场指挥权归联邦刑事警察。
穆勒笑了笑，没有反驳，只是带着他的人走到了走廊尽头，开始用加密卫星电话向上级汇报。
十点整，国际刑警组织的通报也到了。
瑞士联邦警察总部在确认案件涉及跨国暗杀嫌疑后，第一时间向位于法兰克里昂的国际刑警组织总秘书处发出了橙色通报，请求协助排查可能的跨国逃犯和武器来源。
国际刑警组织立刻启动了24小时联络机制，指派了一名瑞士籍联络官专门对接此案。
这名联络官没有亲自来现场，但他通过加密视频会议接入了施泰纳的指挥频道，实时获取现场信息，并协调国际刑警组织在190多个成员国的网络搜寻嫌疑人线索。
十点二十分，各国驻瑞士使馆的人也开始陆续到场。
华国大使馆最先派来了两名安保官员，因为这里有一名重要人员——体育部副部长李歨。
两名华国官员一到现场就要求立即会见李歨，确认他的人身安全，并要求瑞士警方保障华国公民的合法权益。
紧接着，不列颠国大使馆的一名二等秘书也带着两名安保人员到了，声称有不列颠国籍学员在场，不列颠方有权了解案件进展。
但费德勒注意到，那两名安保人员的站姿和眼神不太对——他们的目光始终在搜索现场的每一个角落，而不是像普通使馆人员那样只关心自己国家的公民。
其中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金发男子，在走廊里站了不到五分钟，就借着打电话的名义走到了警戒线边缘，目光扫过现场勘查的每一个细节，然后低头对着手腕上的智能手表低声说了几句。
费德勒当然不可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但如果他有吕布那样的神识探查能力，他就会听到那个金发男子的低语——
……目标确认安全，现场无异常。疑似‘圣猎者’的手笔，枪手已经撤离。联邦警察和安全情报局都在，场面很乱。请求下一步指示。
这些其实是不列颠国特殊组织——“军情十三处”的人，混在不列颠国大使馆的队伍里，堂而皇之地进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