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大条了
除了华国和不列颠国,法兰克、德意志、撒丁王国、合众国等几十个国的大使馆也很快派人过来——因为这所国际学院的学员来自很多个国家,几乎每个主要欧洲国家都有公民在场。
一时间,教学楼门口的警戒线外停满了各国大使馆的车辆,各种语言的交涉声此起彼伏。
施泰纳警督的头都大了。
他干了十五年联邦警察,从来没见过哪个命案现场能聚齐这么多方力量——州警、联邦警、安全情报局、国际刑警、几十个国家的大使馆工作人员,还有混在里面的不明机构的特工。
这他妈的是真捅了马蜂窝了。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拿起对讲机,所有小组注意,现场指挥权归联邦刑事警察重案组。任何机构需要调取证据或询问证人,必须先通过我批准。重复一遍,必须先通过我批准!
混乱的现场指挥权之争,没有影响技术组的勘查工作。
联邦刑事警察的弹道专家是个叫托马斯·克尔的瘦高个,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他在教室里蹲了将近一个小时,把每一寸地面、每一扇窗户、每一件家具都检查了一遍,然后站起来,走到施泰纳面前。
警督,有几个发现。克尔推了推眼镜,第一,教室内部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我确认了天花板、墙角、讲台后方,只有一台录播设备,对准投影幕,而且当天没有开机。
为什么没装监控?施泰纳问。
旁边的学院安保主管连忙解释:瑞士的GDPR隐私法规对教学场所录像有严格限制。学院理事会三年前投票决定,除了走廊、出入口、实验室和停车场,所有教室内部一律不安装常开监控。理由是保护学生受教育隐私权。
施泰纳冷哼一声,没说话。
第二,克尔继续说,那扇落地窗是完全敞开的,窗扣完好,没有任何被撞击或损坏的痕迹。子弹是从敞开的窗户直接射入室内的,没有碰到窗框或玻璃。
第三呢?
克尔从证物箱里取出一个透明证物袋,举到施泰纳面前。
袋子里装着一枚严重变形的弹头,铜质被甲开裂,露出里面的铅芯——这是子弹击中人体骨骼后正常的变形。但让施泰纳皱眉的是,弹头的侧面还有一道非常清晰的撞击痕,呈不规则的椭圆形,边缘有明显的挤压变形。
这是法医从死者胸腔里取出来的弹头,七点六二毫米口径。克尔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警督,您看这道撞击痕。它不是击中人体造成的。根据我的初步判断,这枚弹头在击中死者之前,先以一个倾斜的角度撞到了什么非常坚硬、平整的平面,导致弹头以一个锐角偏转,然后才射入死者胸腔。
施泰纳接过证物袋,举到光线下仔细看了几秒,脸色变了。
难道是传说中的‘跳弹射击’?现场找到那个了吗?
并没有。克尔摇头,我把整个教室都搜遍了——窗台、窗框、讲台、课桌椅、天花板、地板、灯具、甚至墙上的插座,没有任何一处有被子弹撞击过的痕迹。窗户完全敞开,子弹进入室内后,到击中死者之间,理论上应该碰到过什么东西,否则不可能打到。
你没估算弹点角度?
根据子弹射入死者胸腔的角度和深度反推,大致只能推测出子弹的入射仰角很低,几乎是平射。克尔说,日内瓦湖上,水警发现一艘垂钓船,却没有发现船主。初步推断,那里就是狙击点。
施泰纳沉默了几秒,在脑子里把这些信息拼在一起。
子弹从东南方向的湖面射来,穿过敞开的窗户,进入教室——然后在半空中,撞到了一个现场找不到的坚硬平面,偏转打死了讲台上的施密特博士。
这也太过诡异了!难怪会有不明组织的特工过来!
他看了克尔一眼,把证物袋还给他:把弹头送去联邦刑事警察实验室做更详细的检验。撞击痕的材质残留、偏转角度的精确计算、三维弹道重建——我要所有能拿到的数据。另外,他顿了顿,把教室里所有学员的座位图调出来,标注出子弹进入窗户后,所有有可能的理论直线路径上都分别坐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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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理论直线路径?克尔一愣,警督,您是说……假设子弹没有偏转,它原本会击中谁?
施泰纳的目光沉了下来,既然弹头显示它先撞到了什么东西才偏转,那它原本的目标就不是施密特博士。我要知道,那颗子弹本来是冲谁来的。
克尔立刻低头在平板上操作了几分钟,然后抬起头,表情有些古怪:警督,按照子弹进入窗户的角度和高度做直线延伸……理论路径的终点,所有靠窗的学员都有可能。也就是半数以上的学员都在怀疑名单里。
施泰纳的眼神微微一凝,他想了想,既然如此,那就把他们一个个重新审一遍。刚好看看他们的前后说辞有没有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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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的临时问询区,吕布坐在一把塑料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面前的桌子对面,坐着两名联邦刑事警探,一男一女,男的负责提问,女的负责记录。在他们身后,还站着一名华国大使馆的领事官员,全程陪同,确保问询过程符合瑞士法律和领事保护规定。
李先生,男探员的语气客气,但目光锐利,请您再描述一遍,枪响的时候您在做什么?
吕布放下咖啡杯,表情平静,语速不快不慢:我当时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听施密特博士讲课。她讲到运动心肺功能测试的一个实操要点,走到窗边切换幻灯片——然后我就看到施密特博士倒下去了,胸口在流血。
您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我意识到是枪击。我在华国时当过兵,知道遇到这种情况应该第一时间卧倒并提醒周围人。所以我喊了句Getdown,sniper,然后蹲下身躲避。
女探员抬眼看了一下,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写着,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个挺帅气的东方男人,好像没什么问题,还主动帮忙施救来着,纯白的一身运动服上都还沾着很多血迹,而且,华国人比较柔和,一向就不会主动惹事。